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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问题

詹艾斌
内容提要 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理论命题。它鲜明地指向当下中国文学批评的主导形态的建设,致力于发展中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在中国文学批评语境下主导性存在地位的确认和强化。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在当下时代与世界语境下,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与方法论视野内,对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经典形态的坚持与发展。文学批评研究者需要有效而明确地确立其总体理论态度,形成一些基本的理论观念,并从马克思恩格斯的文学批评的基本特质与精神出发,积极开展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构。
关键词 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主导形态的建构

   在现代以来的中国文学批评发展图景里,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是一种极为重要的批评形态,它既是整体意义上的现代中国文学批评的有机构成部分,也是百年来中国文学批评自身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换言之,近一个世纪以来,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化进程在很大程度上是现代中国文学批评发展与变化的见证者,也是至关重要的参与者。然而,在当前,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创新发展却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和困难,也就是说,在当下,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需要发展,但其建设却又是一项艰巨的工作。基于创新发展的考量与要求,在这里,我们很有必要就中国语境下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设这一问题进行一些集中的讨论。 

  

  一、问题的提出及其根本性质   

 

  “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到底指向什么?期望对这个问题做出合理的解答,我们需要先行关注这个问题是如何提出来的。   

  1942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以来尤其是新中国建立以来的一段较长时期内,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化进入了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形态毛泽东文艺思想或毛泽东思想文学批评得以确立并逐步被强化;但与此同时,这一经典形态也遭遇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曲解甚至是变异。比如,在十年“文革”时期,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理论的探索与研究陷入了严重的误区,出现了诸如“从属论”、“服务论”、“工具论”等政治语境下的基本文学观念。这是在极左路线与庸俗社会学的主导下,完全歪曲或篡改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根本精神与理论旨趣而产生的必然结果。这一历史教训是深刻的。也正因为如此,进入新时期以来,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在发展中首先就出现了理论质地上的“先天不足”局面,它迫切需要新形势下的开拓与创新。但是,随着思想解放运动的深入,新时期的文学批评慢慢地丧失了建国后30年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独尊天下”的态势,而渐次形成了多元化文学批评的基本状况;无疑,这给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建设带来了一定的困难。有学者指出:20世纪70年代末到1984年几年间,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是“辉煌”的,处于“独语”地位;然而,在当前,由于多元化的文学批评理论及其实践的持续而蓬勃地开展,它却不期然地进入了一个“失语”的发展情形之中。①这一判断基于新时期以来中国语境下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发展的总体状况,无疑是具有相当的合理性的。只是,我们需要进一步认识到,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在中国语境下的当下“失语”除了受制于今天的文学批评多元化境况而引发文学批评的无主导情形之外,还自然与我们对于它的认识缺少更为充分的合理性②从而导致理论创新能力不足并由此严重制约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具体实践的开展密切相关。这样,致力于真正意义上的中国语境下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设或者说寻求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下创新发展也就无可置疑地成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理论命题。   

  2011年,华中师范大学组织申报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研究”这一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获批立项。是年11月至2013年4月,在前后不到两年的时间内,“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专题学术研讨会二度召开,与会学者围绕相关议题进行了认真的交流和颇具深度的特别讨论。应该说,这是一种标志,它充分说明在当下学理性地考量和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形态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这一考量究竟意味着什么?其根本学术意图与愿景又表现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胡亚敏教授在第一届“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学术研讨会上就说得很明白:建设中国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是一种必要而自觉的理论建构,具有充分的主动性,卓具建设性品格。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俄苏形态、西马形态等存在明显的区别,研究者需要积极寻求不同理论形态之间的交往和对话。因此,开展这一课题的研究,具有世界性意义。③后来,她又这样指出:当前,致力于建构中国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具有历史的必然性,它既是学科发展的需要,也顺应了当代中国社会现实发展的迫切需求④。这里的表述至少有两点必须加以重视:其一,在世界范围内确立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形态的独立性、主体性与差异性,即强调它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俄苏形态、西方形态等之间存在着明确的不同之处;其二,明确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在当前的建构性要求,它在根本上强调的并非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化的已有理论和实践成果,而是鲜明地指向在这一基础之上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形态的当下建构,它是未完成的。  正因为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尚处于一种未完成状态 ,因此,它还需要在世界学术语境的差异性认识中进行具有中国特色的当下建构。而事实上,中国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这一当下的特色性建构其实也就是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语境下的当代形态建构问题;换言之,中国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下建构,亦即致力于建设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   

  由此,研究者需要进一步认识到的是,在当下,建设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并不是一种文学批评的多样化倡导或者说不是对当前文学批评已然存在的多元境况的进一步推动,而是鲜明地指向当前中国文学批评的主导形态的建构⑤,它致力于确认和强化当前中国文学批评语境下发展中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主导性存在地位。这表现为在当代文学批评领域中的马克思主义立场的坚持与发展,也表现出在一定程度上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建构其实是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发展中的一种自身的内部运动,是其内在活力的基本表现。   

  问题讨论到这里,我们需要对建设当代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的“当代形态”这一概念或观念进行必要的理论思考。也就是说,“当代形态”、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当代形态”这一观念进行历史性考察,我们会发现,它构成了一种颇为复杂的社会文化现象。其最先起源于20世纪自然科学的划时代变革,由于这些变革,传统的经典形态与革新的当代形态问题得以出现,而且,它们之间的区别也日益突出。在这种观念的持续影响和深入冲击之下,在西方社会包括其意识形态领域形成了声势颇为浩大的当代形态化运动,亦称现代化运动。由是,一些西方马克思主义者慢慢地把“当代形态”这一观念运用于马克思主义发展问题的探讨之中。他们认为,在19世纪由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马克思主义是一种传统的经典形态,已经处于日益僵化的危险之中;基于这种判断,他们给自己设立了一个理论目标,那就是要重新“发现”、“革新”、“创造”马克思主义,亦即塑造和建构马克思主义的“当代形态”。⑥然而,在此我们必须注意到并需要明确加以区分的是,一些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如上所说的“当代形态”的马克思主义并非我们在本文中论及的“当代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二者之间存在着显著的意识形态差异。建设“当代形态”,当然是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发展的必然,唯有如此,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才能在对时代和世界变化的积极因应中建设与发展自身。事实上,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生存与发展原本就与时代的进步和世界的变革息息相关,它是与时俱进的,体现着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的鲜明的当代性和现实性。   

  当前,建构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自然要面对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形态,这里所说的“经典形态”至少包括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马克思恩格斯的文学批评以及我们在前文已经论及的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形态毛泽东文艺思想或毛泽东思想文学批评。笔者认为,期望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设取得实质性进步,那么,充分而合理地考虑到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形态这一问题并以之作为建构实践的基本出发点就成为了我们的工作开展的一个根本方面。因此,在很大程度上,我们说,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也就表现为在当下时代与世界语境下,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与方法论视野内,对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经典形态的坚持与发展。   

   

  二、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问题的基本考量  

 

  当前,讨论和探索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既是一件颇为迫切的工作,也是一项较为复杂的工程。在此,我们仅就其当下建构问题谈谈三个方面的认识。   

  (一)总体理论态度   

  致力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建构需要有效而明确地确立总体理论态度,择其要者,在这里我们主要谈四点。   

  其一,以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化的发展轨迹和历史经验作为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基础。这是一个总体的出发点问题。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不可能是空中楼阁,我们需要明确其发展基础问题。毫无疑问,在当下的中国社会文化语境中致力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建构自然首先必须以近一个世纪以来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化的发展进程尤其是在这一过程中形成和确立的根本经验与成就作为考察和探究的前提。这既是一种历史性视野的表达,表现出对历史的尊重,也鲜明地体现出我们试图解决问题的现实的中国立场。“当代”从“历史”中走来,我们不是历史虚无主义者,也不能任意地裁剪和割裂历史,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构只能首先直接面对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化这一历史性问题。后者是一种基本的历史存在,它对于今天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构不仅具有构成性影响,更具有塑造性作用,我们需要以此来看待和确认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自身的内在发展活力,换言之,中国语境中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建构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发展。当然,这一发展是现实中的发展,它期望解决的是当下语境中的中国文学批评问题,尤其是文学批评面对现实的未来发展问题。   

  其二,在其一的前提下,确立好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建构的具体出发点。很显然,我们在这里所说的具体出发点就是前文论及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两种经典形态,即马克思恩格斯的文学批评与毛泽东文艺思想或毛泽东思想文学批评。在这两种经典形态问题上,学界对于前者的研究不能说已经做得很充分了,甚至可以说近年来的直接学术关注可能都还做得不够,在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建构问题上,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研究状况并力求通过实际努力实质性改变这种情形。毛泽东文艺思想集中体现在1942年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它确立了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基本理论范式,也成为了一段时期内新中国文艺发展的“共同纲领”。然而,历史地看,这一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形态在理论上也存在不少更多地是基于当时现实发展的需要而导致的在今天看来却存在局限的问题。有论者甚至认为,毛泽东思想文学批评其实并没有真正建构成为中国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而最多只能说是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形态的雏形。⑦这一论断当然值得商榷,但它所说的重在建构的“中国形态”,其实也就是我们所讲的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问题。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构需要从对经典形态的深入关注和研究中确立,它是对经典形态的坚持和发展。换言之,建构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必须依据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形态,这样,我们才能在今天更好地推动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创新发展。   

  其三,除了必须建立在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经典形态的基础之上以外,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还必须面向当代,面向变革中的现实,面向发展中的包括理论学说在内的一切有价值的精神文化;由此,我们也就理应明确,进行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构必须确立科学的、来源于现实而又富于生命活力的哲学与文化基础。这样,以发展中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以完整系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建构的思想支点就成为了我们的根本选择了,如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自身创新方可得到有效的保证。在这个问题上,一些研究者已然做出了不小的理论努力。比如,有论者如是进行理论设想,在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理论基点的确立问题上,应该将原本依据的认知论哲学与社会学的统一调整转换为马克思主义实践论哲学与人学的统一,并由此自觉走向文学批评观念的系统整合。具体而言,这一整合的基本架构,大体可以确定为主体论、本体论与价值论的三维理论图景。⑧也有研究者这样持论: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形态的理论基础;而作为实践的唯物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其实是一个整体,它包括实践的本体论、认识论、辩证法与价值论四个方面。⑨诸如此类的论述当然是合理的,我们当下需要做的,是在诸如此类讨论的基础上继续探求,在更为完整、准确的唯物史观视野下确立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理论基点,并在具体的建构实践中不断地加以发展和完善。   

  其四,中国语境下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构是已经长久开展而当前依然还在进行的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问题中的一个基本的构成环节,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具有其独立性,但它显然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需要关联着马克思主义的时代化、大众化等问题进行综合性考量。这也就是说,在中国语境下,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不仅需要在与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形态的区分中确立当代形态,还必须从中国当下的文化生态与文化建设需要出发,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在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结合的大思路与大方向上建设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陆贵山先生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认为,孤立地探讨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或中国化问题是不合适的,必须要把它与时代化、大众化结合起来;在此基础上,他进而强调,我们还需要以马克思主义的大众化、时代化来强化中国化。⑩这也就是说,关注和深入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大众化和时代化问题是可以积极推进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建设的。其实,在与时代化、大众化问题的关联中来探索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建设,亦即我们所说的当代形态建构,它不仅表现为一种必要的理论视野,也是理论建构过程中我们应该持有的现实性态度的基本体现。   

  (二)基本理论观念的有效确立   

  推进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当代形态建构这一工作,需要其研究者确立一些基本的理论观念,而且,有的理论观念也将会在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当代形态的建构实践过程中不断地推向深入,这在很大程度上就表现为我们在上文所说的马克思主义自身的理论创新问题。   

  其一,“走进”马克思。在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中国形态或当代形态建构问题上,存在一种“回到”马克思的声音和主张。比如,有论者就这样认为:“回到马克思”是在当下建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中国形态的基本前提,如是,我们才能真正把握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精神实质,并确保理论形态的建构工作不会出现严重的方向性问题。(11)这样的说法当然存在其很大的合理性,但笔者更愿意使用“走进”马克思这一称谓。“走进”,它首先是一种态度,同时,它也是一种要求,更明确指向在“走进”基础上的理论创新性要求。笔者的这一表述与张永清先生的如下观点是更趋于一致的,他持论:要从根本上改变中国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的现状,需要进行多种努力,其中之一就是要“回到”马克思与恩格斯的文学批评文本,挖掘其根本性的批评精神,从而,以之为基础,并在与其他批评理论的积极对话与交流中,创造性地建构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理论。(12)其实,“走进”马克思,“走进”马克思文学批评,意味着要真正“走进”马克思、恩格斯、毛泽东等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总体思想与特定的文学批评文本深处,只有这样,并且在充分关注现实发展需要的基础上理性地省察,才能从根本上有效避免对马克思的思想、对马克思主义学说的误读甚至是恶劣的态度倾向的形成。埃及思想家萨米尔·阿明曾经立场鲜明地对这种态度倾向以及受这种态度倾向所决定而在当代西方社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的“抛弃”马克思主义的时尚进行了尖锐的批判。在他看来,很多人在对马克思主义予以机械化、